前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昏黄的光晕在寿宴堂的紫檀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岑夫人指尖那滴血并未干涸,反而顺着她颤抖的指节缓缓滑落,滴在正红色的织金蟒袍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余晚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岑夫人惨白的脸,看向高座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夫人。
老夫人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深邃的眼眸。
“母亲。”
余晚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刚才那一瞬的失控。
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向岑夫人掌心中紧握的那半截珊瑚簪。
“这簪子,是嫡姐余晴的陪嫁之物。”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余晴坐在角落,原本精心描画的眉眼瞬间僵硬,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没想到,余晚竟然将矛头引向了她的陪嫁。
更没想到,余晚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支沾血的簪子与自己的身份挂钩。
岑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放肆!”
她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压制住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区区一支簪子,也敢妄议主母?”
余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请罪,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她从发髻上取下另一半断裂的珊瑚簪,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那两半断簪,一红一白,残存的珊瑚珠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宛如两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孙女失仪,惊扰祖母,罪该万死。”
余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钉,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但这支簪子,乃是姐姐的贴身之物。今日它脱落于地,滚至母亲脚边,又被母亲拾起。”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岑夫人那双因恐惧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簪尾刺破母亲手指,血染珊瑚。依古礼,血祭器物,乃是大凶之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岑夫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流血的手指藏入袖中。
她害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珊瑚簪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那是当年害死余晚生母的凶器残留,是岑府深处不敢提及的诅咒。
如今,它再次见血,还是流着她的血。
“你……你想说什么?”
岑夫人的声音有些发抖,强装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
余晚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孙女想说的是,簪身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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