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寿宴堂内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余晚跪坐在席间,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竹。
她鬓角那支珊瑚簪,此刻正摇摇欲坠。
簪头那颗饱满的红色珠子,随着她细微的呼吸颤动,仿佛一颗随时会爆裂的心脏。
王翠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看似在整理桌案,目光却死死黏在余晚的发髻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她在等。
等这支簪子落下,等余晚出丑,等岑夫人发难。
那是她压抑了多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二姑娘。”
岑夫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晴儿舞毕,你也该献上一曲,以助兴。”
余晚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恭顺的笑。
“女儿遵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厅堂里,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回音。
起身时,她故意踉跄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鬓角的珊瑚簪,冰凉刺骨。
那是生母留下的遗物,也是今日要饮下的毒酒。
余晚深吸一口气,走向堂中央。
鼓声骤起,急促如暴雨敲窗。
她开始旋转。
裙摆绽放成一朵盛开的红花,遮蔽了她苍白的面容。
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发丝的飞扬。
珊瑚簪在发间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台下宾客屏息凝神。
老夫人眯着眼,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对这出戏颇为满意。
岑夫人端坐高位,眼神中满是得意。
她知道余晚不敢反抗。
更知道,余晚逃不掉。
余晚感到头晕目眩。
药劲在体内翻涌,四肢百骸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
但她不能停。
旋转,再旋转。
她盯着岑夫人脚边那块猩红的地毯。
那里是死亡的位置,也是重生的起点。
就在第三个回旋达到高潮时,余晚猛地甩头。
动作迅猛决绝,带起一阵香风。
“啪”的一声脆响。
珊瑚簪脱离发髻,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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