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走廊比宴会厅安静得多，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
乔砚站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指尖夹着那部已经被他夺走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霜。
林婉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那件剪裁极佳的黑色礼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维持某种即将崩塌的体面。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屈辱，慢慢沉淀成一种近乎冰凉的审视。
“你还要看多久？”林婉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乔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那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名字——萧曼。
这是社交列表里仅存的一个非亲属男性联系人。也是今晚这场清洗行动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因为萧曼不是普通的追求者，她是乔氏集团最大的潜在竞争对手，更是萧家的千金。
按照契约第三条：互不干涉对方的商业社交圈。
乔砚如果现在删掉萧曼，就是公然撕毁这条条款。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享受这种撕毁的过程。那种将原本属于公共领域的权力，强行收归私有的快感，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爬升。
“你在犹豫。”林婉捕捉到了他那一秒的停顿。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乔总是在顾虑萧小姐背后的资源？还是觉得，删除一个商业伙伴，会显得你气量狭小？”
她在挑衅。
乔砚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妆容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气量？”乔砚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沙哑，“林婉，你觉得我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重新看向屏幕。
萧曼的头像是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自拍，笑容甜美，眼神却藏着钩子。
乔砚记得很清楚，三个小时前，他在宴会厅看到萧曼端着酒杯走向林婉时，嘴角勾起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不是欣赏。
那是狩猎。
“她刚才在试探你。”乔砚淡淡地说道，手指已经按在了那个红色的“删除”按钮旁，“她在找机会，把你从我身边剥离出去。”
“是吗？”林婉冷笑，“那你应该感谢我的‘无能’，让你有机会扮演救世主。”
乔砚没理会她的讽刺。
他的拇指用力按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
【已删除】
紧接着，系统自动弹出提示：是否同时移除聊天记录？
乔砚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是”。
然后，他又点开了萧曼的主页，长按“拉黑”，并勾选了“禁止添加好友”、“禁止查看朋友圈”以及“禁止通过手机号搜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心惊。
不到十秒钟，萧曼在这个数字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乔砚放下手机，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婉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林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你疯了？萧曼是萧家的人，你这样切断联系，等于向萧家宣战。”
“我不怕宣战。”乔砚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怕有人靠近你。”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在林婉的心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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