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看守所的会见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
苏念坐在铁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揉搓过。
这是第六章法院裁定后的残留物，也是施远试图用删除名字来绑架她的罪证。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玻璃对面，施远被押送进来。
他瘦了，原本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青色的胡茬。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空洞。
他没有看苏念，而是死死盯着桌面中央的那份文件。
手指颤抖着伸过去，想要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
「别碰。」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施远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抬起头，目光在苏念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看向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那里有一盏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嗯。」苏念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微弱的光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陈明远是谁？」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
施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疤痕，颜色发暗，显然不是新近造成的伤口。
「我不认识什么陈明远。」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尽管这傲慢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念冷笑一声，将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施总，你的律师函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陈明远是你最信任的合伙人。」
「那是假的。」施远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隔着玻璃与苏念对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那只是……只是为了稳住资金链的幌子。」
「幌子？」苏念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停顿，那是恐惧留下的缝隙。
「你父亲破产那天，陈明远做了什么？」
施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你在撒谎。」苏念站起身，走到玻璃前，双手撑在台面上，俯视着他。
「那天晚上，你给我的消息是‘别走’。但你其实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真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