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陆家嘴的玻璃幕墙。
施远坐在真皮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下,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手里攥着那份《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像是一道道撕裂的伤口。
这是最后一张牌。
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苏念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承认自己自愿放弃所有权益,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切断资金链,完成资产转移的最后一步。
哪怕外面雷声再大,只要她签了字,一切就都稳了。
门被推开。
苏念走了进来。
她没有打伞,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施远心里莫名地发慌。
「坐。」
施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
苏念没动。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文件,最后落在施远脸上。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疏离。
「施先生,时间不多了。」
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施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住她。
「念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着那份文件,语气急促起来。
「只要你签了这个,你就自由了。没有束缚,没有责任。我会给你一笔遣散费,足够你后半生无忧。」
他在撒谎。
遣散费?
那是他早已掏空的口袋。
他真正想要的,是彻底抹去苏念在这个局里的存在。
一旦签字,那些被转移走的资产,那些做空的股票,都将变成“合法”的商业行为。
而苏念,将永远失去追查的权利。
苏念看着他那双充满慌乱的眼睛。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站在雨中的黑影,想起了那枚蝴蝶胸针。
恐惧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就索性撕破脸皮。
她缓步走到桌前。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施远的心跳上。
施远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桌面,指节泛白。
他盯着苏念的手。
看着她拿起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落。
一秒。
两秒。
三秒。
施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赢了。
只要这一笔落下,他就赢了。
然而,苏念并没有写字。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施远,」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你以为删掉我的名字,我就会被困在这里吗?」
施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苏念没有回答。
她手腕一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而决绝的线条。
不是签名。
而是画了一个圈。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圈,将整个受益人栏笼罩其中。
然后,她将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不签。」
施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你不签?苏念!你疯了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底的那层伪装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的贪婪和恐惧。
「如果你不签,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我知道你和林助理的那些……」
「够了。」
苏念打断他。
她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那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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