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苏念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时,裤脚已经湿透。
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对施远可能存在的温情幻想。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条来自加密联系人的邮件标题——「跑」,像一道催命符,也像是一张邀请函。
仓库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慌。
堆积如山的废弃纺纱机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沉默地伫立在阴影里。
而在这些骸骨的中央,唯一的一盏应急灯下,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明远。
施远的法律顾问,也是那个在法庭上冷酷无情、只讲利益不讲人情的男人。
此刻,他正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仿佛他不是坐在一处即将被拆除的犯罪现场,而是在陆家嘴某家高档茶室里享受午后时光。
「你来了。」
陈明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苏念的耳朵。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施先生让我等你。」
苏念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已经被清空了。
没有预想中的陷阱,也没有埋伏的打手。
只有陈明远,和他面前那张简易折叠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这就是施远最后的筹码。
第一章她签字生效,第二章施远撤回无效但留痕,第三章律师函送达对抗升级,第四章苏念公开部分条款舆论介入,第五章施远试图私下谈判权力反转,第六章法院裁定最终归属尘埃落定。
而现在,它回到了起点。
或者说,回到了它最初被制造出来的地方。
「他在哪?」苏问。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陈明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失败者的颓废,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疲惫。
「他在等你的回复。」
陈明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施先生以为,只要删掉你的名字,就能让你陷入被动。他恐惧你发现他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共同财产的事实,所以决定用删除受益人资格作为威慑手段逼你就范。」
苏念冷笑一声。
「所以他错了。」
「是的,他错了。」陈明远叹了口气,「因为你没有哭闹,而是笑着签了字。这让施远瞬间失去了所有筹码。」
「局面僵持到现在,是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念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自由和真相。既然他不敢面对,那就由我来揭开。」
陈明远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怜悯?还是欣赏?
很难说清。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了另一份泛黄的纸张,推到了苏念面前。
「这是你要的真相。」
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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