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虚掩着。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把顾沉从未给过她的钥匙。
备用电源亮起后的十分钟里，顾沉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又危险的距离。
没有拥抱，也没有推开。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深灰色居家服的衣领，眼神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令人窒息的冷静。
“回房睡觉。”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像是在执行一份早已拟定好的程序。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疏离。
她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刚才那句“别离开我”成为软肋，被自己利用。
于是，他试图用协议里的冷漠，重新筑起一道墙。
但林婉没有动。
她侧身，挤进了书房。
“顾沉，”她轻声说，“我想找点东西。”
顾沉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互不干涉社交与隐私。”
“除非涉及法律纠纷，否则你无权进入。”
他在引用条款。
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刚才那点仅存的情意。
林婉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所以，你删掉别人好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顾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她。
“那是意外。”
“而且，我已经道歉了。”
“如果你非要翻旧账，我们可以谈赔偿。”
他在回避。
用金钱和条款，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林婉没有接话。
她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面上乱七八糟，散落着几份文件，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在桌角的一个抽屉深处，藏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
那是顾沉的习惯。
他喜欢把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锁起来。
哪怕这个家，名义上是两个人的。
林婉的手指抚过铁盒冰冷的表面。
灰尘沾在她的指尖，灰扑扑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
只有一个个日期，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三个月前。
顾沉突然冲过来。
他的手按在了铁盒上。
力道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干什么？”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一种被人窥探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在找真相。”
林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顾沉，你总是告诉我，我们要保持距离。”
“可你的身体，你的记忆，都在撒谎。”
“这封信，是谁的？”
她抽出了一张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