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闷响，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林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早已翻烂的书。
书页静止在某一页，像她此刻停滞的心跳。
顾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深灰色的居家服勾勒出他紧绷的肩线，那是他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他在看窗外漆黑的雨幕，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顾沉。”
林婉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缓。
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那行字：“理性是最高级的性感。”
她在自嘲。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她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酒红色裙子。
那条裙子并不保守，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男同事周屿曾夸过这条裙子显气质。
而顾沉的反应，比那天删掉好友申请时还要激烈。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拿走了她的手机。
然后，当着她的面，清空了缓存。
虽然他知道，截图早就进了加密相册。
但那种被剥夺掌控感的愤怒，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嗯。”
顾沉应了一声。
简短，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是他在履行《婚前协议》第三条：互不干涉社交。
也是他在维持婚姻的体面。
只要他不承认嫉妒，他就拥有控制权。
只要他不解释，林婉就无法指责他越界。
林婉抬起眼，余光瞥见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心里冷笑一声。
顾沉，你装得真像。
就像那天深夜，你看着我的朋友圈点赞列表，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颤抖一样。
就像昨天清晨，你在便签上写下“别迟到”时，笔尖划破纸张的力度一样。
你根本不是在遵守规则。
你是在恐惧。
恐惧我脱离你的视线，恐惧那段“被删除的好友申请记录”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
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轰——！
公寓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智能门锁的电子提示音尖锐地响了一声，随即归于死寂。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整个客厅。
林婉的心猛地一跳。
停电了。
这栋高档公寓的备用电源通常会在三秒内启动，照亮应急指示灯。
但今天，没有光。
连一丝微弱的红光都没有。
这意味着，整个小区的电力系统发生了故障，或者……有人动了手脚。
林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书脊。
指节泛白。
她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等待着某种变化。
顾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刚才更冷，更硬。
“别动。”
他说。
不是关心，是命令。
林婉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靠近。
顾沉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稳，但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能看见吗？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的视力应该也不太好。
但他依然能精准地定位到她。
这就是多年暗恋养成的本能。
即使闭上眼，他也知道她在哪。
“停电了。”
林婉说。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备用电源没启动。”
顾沉回答。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近到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潮湿的雨气。
那是他焦虑时的味道。
“可能是线路老化。”
林婉继续说，语速缓慢，带着试探性的温柔。
“我们要不要等物业来修？”
她在拖延。
她在利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切断所有逃避沟通的物理通道。
智能门锁失效，意味着他们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没有手机信号（因为基站可能也受影响），没有外界干扰。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以及那份刚刚签署、尚未完全冷却的协议草案。
“不用等。”
顾沉说。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林婉完全覆盖。
“我会处理。”
又是这句话。
总是用行动代替语言，用沉默掩盖真心。
林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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