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是在催促什么。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被顾沉高大的身躯挡去大半，剩下的光落在林婉脚边，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刚才那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默契里。
顾沉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浴室，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水流声很快响起，掩盖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林婉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理。
她在等。
等那个关于书房的问题得到解答。
在上一章的结尾，读者一定注意到了：顾沉挂断电话后，第一反应不是去书房查看监控或销毁证据，而是径直走向了卧室。
书房是工作的领地，冷静、理智、远离情感。
而卧室，是私密的、柔软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只是出于协议层面的“互不干涉社交”，他应该去书房确认那个男同事是否还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或者检查是否有其他越界的痕迹。
但他去了卧室。
这意味着，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这里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堡垒。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躲避林婉审视的避难所。
这个细节，像一枚隐秘的针，扎在林婉心里。
她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顾沉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他们共同使用的品牌，味道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还滴着水，随手抓了一把毛巾擦着。
看到林婉还坐在床上，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点睡。”
他说。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这是典型的顾沉式回避。
用陈述句切断话题，用命令式的口吻维持掌控权。
林婉没有动。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顾沉，”她轻声问，“如果我想和你说话，你会去书房吗？”
顾擦头发的手僵在半空。
毛巾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将毛巾扔进旁边的脏衣篓，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太晚了，明天还要开会。”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动作流畅，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距离感。
他在告诉她：别问了，今晚到此为止。
但林婉看到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朝下扣着。
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婚前协议》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拥有独立的社交空间，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通讯与社交活动。
这一条，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冷漠面具的盾牌。
也是他此刻最脆弱的软肋。
林婉缓缓躺下，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看似已经入睡。
实际上，她的听觉敏锐到了极致。
她听着顾沉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雨势渐小的淅沥声，也听着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顾沉的呼吸变得深沉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或者说，他假装睡着了。
林婉知道，以顾沉的多疑和警觉，他不可能真的睡熟。
但他必须装睡。
因为只要他醒来，就必须面对她刚才提出的问题。
而他给不出答案。
这是一个死局。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沉默是唯一的保护色。
林婉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她的手悄悄伸向枕头底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