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 6 点 42 分。
看守所的禁闭室像一口密封的棺材。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 LED 灯，发出低频的电流嗡鸣。
韩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指甲边缘。
那里有一道新添的白痕，是他刚才在呕吐时咬破的。
生理上的剧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感。
胃里残留的酸水味道还在喉咙深处发酵，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还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确认老赵的逻辑炸弹是否已被清除。
第二，找出陈默留下的那个“坐标”到底指向谁。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面前的金属桌面。
哒。哒哒。哒。
节奏缓慢而克制。
这是他在法学院时期养成的习惯，当无法说话时，用这种古老的编码传递信息。
隔壁牢房住着一个男人。
那是死者陈默生前的商业对手派来的杀手，代号“影子”。
此刻，影子正背对着墙壁坐着，呼吸均匀，仿佛睡熟。
但韩东知道，他在听。
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五下。
【进度条：99%】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意思是：证据恢复进度已到临界点，询问对方是否已切断追踪源。
如果老赵成功了，影子会给出回应。
如果失败，或者老赵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韩东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范世杰那双戴着铂金婚戒的手，优雅、冷漠，像握着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林婉的人生。
他也想起自己曾因一次取证失误导致客户败诉，从此背上污名。
这一次，他不能输。
哪怕代价是执业资格，甚至是自由。
哒。
哒哒。
哒哒哒。
隔壁传来了回应。
不是敲击声，而是枕头摩擦床单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韩东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约定的回复。
约定的回复应该是三长两短，代表“安全”。
而枕头的摩擦声，意味着拒绝，或者是……警告。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警察巡视。
是从隔壁传来的。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中间那道并不牢固的铁栅栏连接处。
韩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影已经扑了过来。
是那个杀手。
他没有穿囚服，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肌肉线条如岩石般坚硬。
那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神中透出的杀意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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