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6点17分，警用面包车的后座。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铁锈味，混合着汗水和消毒水的气息。韩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双手被铐在身前。他的胃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食道深处那团尖锐的异物感。
他闭上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甲边缘。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唯一的习惯动作。
“韩律师，感觉如何？”
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老赵。他穿着便装，手里把玩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阴晴不定。作为警方特聘的技术顾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韩东没有回答。他盯着老赵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图标——数据恢复软件的界面。
进度条停在99%。
不，不对。
韩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老赵手指滑动屏幕的频率，以及屏幕右上角闪烁的一个微小绿点。那是蓝牙连接状态。
就在警察破门而入的前一秒，韩东吞下U盘的同时，通过牙齿咬合产生的微弱电流，触发了U盘内部隐藏的NFC芯片。那是一个针对陈默这类极客设计的物理后门。
碎片正在通过胃酸腐蚀外壳释放信号。
“你在看什么？”老赵察觉到了韩东视线的落点，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别费劲了。这里的信号屏蔽器是军用级别的，连心跳监测仪的信号都会干扰。你肚子里那点碎片，传不出来。”
韩东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范世杰以为删掉了文件就是毁灭证据。但他忘了，电子数据的本质是磁畴的排列。只要物理载体还在，底层扇区的数据就不会凭空消失。这叫‘数据残留’，懂吗？法律术语。”
“省省吧。”老赵站起身，走到车门旁，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范先生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放弃财产的声明，林婉女士也签了字。明天上午公证处见。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配合调查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罪。”
韩东心中一沉。
时间。
周五傍晚至深夜。
如果现在不是晚上8点前，一切还有回旋余地。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林婉签署的协议生效，证据链断裂，那些隐藏在深层扇区的真相将永远沉睡。
他必须抢在时间前面。
韩东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他想起陈默死前的眼神，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中燃烧的不甘火焰。
“陈默插进测试机格式化U盘的时候，”韩东突然开口，语速平缓而冷静，“他知道那是陷阱吗？”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死者生前情绪不稳定，可能误操作。这与我们无关。”
“不，那不是误操作。”韩东睁开眼，目光如刀，“那是陈默故意的。他早就知道范世杰会在云端设置自动清理程序。所以他故意留下一个看似普通的U盘，诱导范世杰去监控、去删除。因为范世杰拥有最高权限，只有当他亲自执行‘删除’指令时，才会触发云端的日志记录。”
“而那段日志，记录了范世杰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资金流向，以及他与林婉婚外情的所有实时通讯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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