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停车场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唐远背着邹景深,浑身湿透地站在后巷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刚才急救时溅上的血水,黏腻冰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男人。
邹景深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胸廓起伏的幅度极小,像是一个即将燃尽的烛火。
唐远的手指搭在对方颈动脉上。
跳得很慢。
很乱。
那是室性早搏叠加心室颤动的征兆。
如果不立刻进行除颤和药物干预,这具身体撑不过今晚。
但他不能回医院。
邹振海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
甚至连地下车库的监控都被人为切断。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
唐远抬起头,看向巷口。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人。
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那是老陈。
前调查记者,现在的医院保洁员。
也是唐远在这座城里唯一的盟友。
或者说,曾经唯一的盟友。
唐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带。
邹景深沉重的身躯压在他的肩胛骨上,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让他不至于被仇恨或恐惧吞噬。
他迈步走向巷口。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老陈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神隔着雨幕,冷冷地审视着唐远。
唐远走近时,看到了老陈身后站着两个人。
黑衣,西装,身形魁梧。
是保镖。
不是医院的保安。
是邹振海的人。
唐远的脚步顿住了。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有停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也没有去按邹景深身上的急救按钮。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陈。
「你变了。」
唐远的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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