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VIP特护病房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
唐远站在病床边,手指悬停在邹景深冰冷的胸口上方。
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刺耳的长鸣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却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大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
唐远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邹景深紧握的右手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在那掌心的褶皱深处,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塑料边缘。
那是半截遗嘱录音笔。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记录着某个即将被掩埋的秘密。
唐远没有立刻按下胸外按压。
他在等。
等那个清洁工的选择,等邹振海的反应,也等死神是否真的收走了这个仇人之子。
但时间不等人。
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保镖粗重的呼吸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响。
邹振海的人到了。
如果现在不做,等到他们冲进来封锁现场,这支录音笔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或者更糟——被销毁得干干净净。
唐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收回悬空的手,双手交叠,掌根精准地压在两乳头连线中点。
“准备除颤。”他对身后的林婉说道,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充电200焦耳。”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针管里的药液溅出几滴。
她惊恐地看着唐远:“唐医生,他……他已经临床死亡十分钟了。按照流程,我们应该……”
“按我说的做。”唐远打断了她,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你想让这位邹大少变成一具尸体,还是想让他活着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林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她颤抖着按下了充电键。
嗡——
电容充电的声音尖锐而短促。
唐远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利用上半身的重量向下施压。
一下,两下,三下。
肋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轻微的脆响,那是生命与死亡博弈时最残酷的声响。
就在第四十次按压后,唐远感觉到手下的心肌有了微弱的收缩。
他迅速抬起手,打开气道,将面罩扣在邹景深的脸上。
“放电。”
砰!
邹景深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又重重地摔回床上。
监护仪上的直线跳动了一下,随即再次归于平静。
但这并非结束。
唐远没有停下。
他知道,对于这种因药物过量导致的心脏骤停,单纯的按压只是争取时间。
真正的生机,藏在那些被压抑的潜意识里。
他俯下身,耳朵贴近邹景深的口鼻。
那里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浓烈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状。
唐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此刻正在赶来的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邹景深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涣散,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他并没有看向唐远,而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
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唐远伸手去摸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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