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撕裂这座城市的夜空,砸在私立医院VIP特护病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混合着消毒水和雨水特有的铁锈味。
唐远推着病床,车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单调且急促的咕噜声。
他的白大褂下摆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
口袋里的录音笔冰冷坚硬,那道新鲜的划痕硌着他的指尖,像是一根刺,提醒着他刚才在抢救室里发生的生死博弈。
“唐医生,请留步。”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邹振海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手工西装,尽管外面大雨倾盆,他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手里那块沾着雨水的名贵手帕已经被他捏得皱成一团,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阴鸷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身后,四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封锁了通往电梯和楼梯的所有通道。
他们的眼神冷漠,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唐远停下脚步,呼吸平稳。
他没有看那些保镖,目光落在邹振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
“邹先生,”唐远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患者目前处于室颤复跳后的不稳定期,任何颠簸都可能导致心脏再次停搏。如果你们想让他活着听到真相,就保持安静。”
邹振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活着?”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唐医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在这里,我的儿子生与死,由我决定。而你,只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临时工。”
唐远没有反驳。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在这个权力构建的堡垒里,医德的准则如同薄纸一触即破。
他必须尽快将邹景深转移到VIP病房,那里有独立的监控系统和更严密的安保,能暂时阻挡外界的干扰。
更重要的是,只有在那间病房里,他才能有机会确认录音笔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让开。”唐远说。
这两个字简短有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邹振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你想带他去哪?”
“VIP特护病房。”唐远回答,“这是医疗程序的需要。”
“不。”邹振海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要亲自审问他。在这之前,谁也不能靠近他。”
他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走楼梯。去地下二层的审讯室。”
唐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下二层?
那是邹氏集团内部用来处理“麻烦”的地方,根本不是医院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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