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邹远站在门外,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他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气压变化,那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他口袋里那枚银针,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不是求饶的时机,是收网的时机。
七点四十五分。
宴会厅主舞台上的灯光开始闪烁,余子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情和愤怒。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
余子轩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休息室的方向,虽然隔着门,但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父亲被一名江湖骗子非法拘禁在这里!他正在遭受精神控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
邹远没有推门,而是从风衣内侧掏出了那个钛合金盒子。
盒子很轻,却重如千钧。
这是余氏集团定制的支架包装盒,内壁有着精密的凹槽,此刻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刚才被他抽走的、含有违禁药物代谢物的废血。
也是余正雄心脏衰竭的真正元凶。
邹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房间里,余正雄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虽然恢复了血色,但眼神依旧阴鸷。
赵管家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
孙教授则靠在窗边,抱着双臂,脸上挂着冷漠的审视。
看到邹远进来,余子轩的直播镜头立刻转向了门口。
弹幕瞬间爆炸。
【这就是那个神医?看着瘦弱不堪啊。】
【快报警!涉嫌绑架!】
【余总呢?怎么没出来?】
邹远无视了镜头,径直走到余正雄面前。
他没有看余子轩,也没有看赵管家,只是平静地开口。
“余总,股权转让书是基于欺诈签订的,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他的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生理指标。
“现在撤销,合法合规。”
余正雄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
“邹医生,法律条文你背得很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目光锐利如刀。
“但你忘了,签字的时候,我是清醒的。”
邹远摇了摇头。
“你不清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刚签署的股权转让书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
“你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心率变异性降低至40毫秒以下,这是典型的窦房结功能受损表现,伴随轻度意识模糊。”
“在那种状态下签署重大资产转让协议,在法律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期间的行为,自始无效。”
孙教授忍不住插话,语气傲慢。
“邹医生,请不要用你那套玄学的脉象来干扰司法判断。现代医学仪器显示,余先生当时生命体征平稳,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
邹远看向孙教授,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仪器只能测量电流,测不出人心。”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暴雨导致酒店备用电源切换延迟了三秒,这三秒内,余总的镇静剂代谢受阻,血液中的药物浓度峰值提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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