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宴会厅内的香槟杯碰撞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玻璃之外,VIP休息室里,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余正雄躺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青紫,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
他胸口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数值乱跳,仿佛在嘲笑现代医学的无力。
邹远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对生理数据的客观审视。
“心率一百四十次每分,室性早搏频发,左心室射血分数低于百分之三十。”
邹远的声音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这是典型的心力衰竭前兆,伴随急性肺水肿。”
赵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神色紧张却带着某种隐秘的得意。
他看了一眼邹远,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陈护士,压低声音说道:“邹医生,余总现在神志不清,产生了严重的幻觉。这是孙教授团队会诊后的结论。”
他将文件夹递到邹远面前。
“这是精神鉴定书。上面写着,您刚才的施针行为,是在利用患者发病时的意识模糊,进行非法的心理暗示和欺诈。”
邹远没有接那个文件夹。
他只是低头看着余正雄颤抖的手指。
那根手指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是求生欲,不是幻觉。
“赵管家,”邹远淡淡地说道,“人在濒死状态下,多巴胺和内啡肽会大量分泌,产生极度的清醒感或记忆回溯,这叫‘临终清明’,不是幻觉。”
“而且,”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你手里那份鉴定书的落款时间,是十分钟前。孙教授连听诊器都没拿起来,是怎么写出‘神志不清’这个结论的?”
赵管家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这个落魄中医反应这么快。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这是医院的标准流程,邹医生。为了余总的健康着想,我们建议您离开。否则,一旦余总病情恶化,您将承担刑事责任。”
邹远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讽刺。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刑事责任?”
他伸出右手,指尖夹着银针,悬停在余正雄的膻中穴上方。
“我现在要做的,是让他活下来。”
“至于其他的,等他能说话再说。”
话音未落,银针刺入。
精准,稳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余正雄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原本浑浊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那是记忆深处的闸门,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刺激强行撬开。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也是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不同的是,那时候救他的人,不是西装革履的孙教授,而是一个穿着旧夹克、满身药味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用同样的手法,扎下了第一针。
“邹……”
余正雄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赵管家脸色大变。
他猛地扑上前,想要推开邹远。
“住手!你在干什么!”
他的动作粗暴,带着保镖的本能。
但邹远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赵管家的手臂,左手顺势按住了余正雄的腕部。
寸口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