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VIP休息室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邹远站在房间中央,指尖夹着三根细长的银针。他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与门外宴会厅里逐渐失控的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余正雄瘫坐在真皮沙发里,脸色青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嘶哑,喉咙里涌出浑浊的血沫。
“你……你想干什么?”余正雄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最后的威严,他死死盯着邹远手中的银针,眼神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未知的愤怒。
邹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孙教授宣布临床死亡,还有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是余正雄最后的机会。也是邹远拿回尊严、夺回地契的唯一窗口。
他将那个空荡荡的钛合金支架包装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盒子边缘还残留着余正雄指纹留下的油渍,那是恐惧的印记。
“余总,你的心脏瓣膜卡顿,是因为那个微型芯片在干扰血流动力学。”邹远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刚才那三针,强行打通了心脉的气血运行,暂时压制了药物过量导致的血管痉挛。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抬起手,银针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现在,我要扎下第一针。灵台穴。开窍醒神,强行吊住你那口将散未散的气。”
话音刚落,一只苍白颤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是陈护士。
她不知何时混进了休息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原本应该被销毁,却被她藏了起来。
“不行!你不能扎!”陈护士尖叫起来,声音尖细刺耳,“余总需要的是现代医学的稳定支持!你这个江湖骗子,想害死余总吗?!”
她的眼神慌乱,目光扫过邹远,又迅速瞥向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
她在赌。
赌邹远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赌余正雄会拒绝这种“野蛮”的治疗。
只要阻止这一针,余正雄就会在十五分钟内彻底停止心跳。到时候,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罪名就会扣在邹远头上。而她,可以顺理成章地掩盖自己调高镇静剂剂量、延误治疗的失误。
甚至,还能借此机会,彻底除掉这个十年前的旧敌。
邹远看着陈护士,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陈护士,”邹远淡淡地说道,“你注射的镇静剂剂量,超过了标准值的三倍。这会导致患者心率异常波动,进而诱发心衰。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陈护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注射器微微颤抖。
“你……你胡说!我是为了稳定余总的情绪!”她后退一步,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邹远没有理会她。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余正雄身上。
此时的余正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看着邹远,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知道,一旦这一针落下,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对现代医学的失败,承认了有人在他的身体里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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