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切进静安区这栋老旧公寓的客厅。
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冷响,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林婉站在茶几旁,指尖死死扣住那张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照片。
照片边缘粗糙,带着沈确拇指长期摩挲留下的油光。
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退路,也是唯一的死穴。
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变成了持续的轰鸣,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了人的眼。
沈确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手里那支钢笔转得极慢,笔尖偶尔点过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像是在倒计时。
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羊。
“婉婉。”
他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警察不是来抓坏人的,他们是来确认事实的。”
林婉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照片背面那行手写的「你无处可逃」上。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之前夹层里那张泛黄的纸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鲜红的民政局公章。
以及公章旁边,那个被刻意模糊处理的日期。
那个日期,恰好是她产检记录里,唯一一次与沈确出差重合的日子。
如果这张照片公之于众,如果孩子的身世被鉴定为“非婚生子”甚至更糟的指控……
她将失去抚养权。
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因为沈确手里那份伪造的保单复印件,正静静躺在他车里。
那是他计划好的退路:一旦林婉“意外”消失或入狱,保险金和孩子的监护权将全部落入他手中。
但他为什么没销毁它?
因为他需要林婉亲口承认错误。
只有当林婉陷入绝境,为了自保而跪下时,这场精心策划的囚禁才算真正完成闭环。
门外传来警员冰冷的口令:“开门!警察!”
木门的震动顺着地板传导到林婉的脚底,酥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抬起头,看向沈确。
那一刻,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不是胜利者的狂喜。
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他在等她低头。
等他亲手摧毁她,却又害怕她真的彻底破碎。
这种矛盾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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