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的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得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不动。
林婉推开门时,指尖还残留着车库里那股冰冷的铁锈味。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沈确迈巴赫后座夹层里摸出来的保险单复印件。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却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的痛感。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沈确坐在阴影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热咖啡,白色的瓷杯边缘有一圈未干的水渍,热气已经散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油脂浮在表面。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没有抬头,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支钢笔。
笔尖在指腹间滚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迟到了。”
沈确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落在寂静的客厅里,激起回音。
林婉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杯咖啡,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或者是某种致命的毒药。
她走到茶几前,将那张皱巴巴的保险单重重拍在桌面上。
纸张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为什么留着它?”
林婉的声音轻飘,像随时会断的线。
她没有看沈确,而是盯着那张单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
受益人那一栏,被红笔狠狠地圈了出来。
而投保日期,正是孩子出生前的一个月。
如果沈确真的打算制造意外,或者通过法律手段让她入狱来骗取保险金,那么这份保单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按照常理,罪犯会在行动前销毁所有痕迹。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被发现。
或者,他需要这个证据存在。
沈确终于停下了手中转动的钢笔。
他将笔帽盖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给某个倒计时按下暂停键。
“因为警察马上就到。”
沈确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什么?”
“就在十分钟前,有人向经侦大队和刑侦支队提交了匿名举报材料。”
沈确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招待一位久违的客人,而不是面对一个即将崩溃的妻子。
“材料包括你过去三年所有的云端备份记录,以及你在医院就诊的电子档案。”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
云端备份?
她一直以为,那些删除了的聊天记录、那些加密的照片,只要不主动恢复,就永远不会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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