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惨白的灯光打在沈确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界线。
林婉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指尖死死扣住那张照片的边缘。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松手,照片就会掉进那个黑色的垃圾桶里。
那里已经堆积了昨晚的外卖盒和废弃的文件,散发着酸腐的气息。
一旦落入其中,这张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照片,就会和那些垃圾一起,被彻底掩埋。
没有备份,没有证据,没有真相。
只有死寂。
“水快烧开了。”
沈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他背对着她,正在往水壶里注水。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婉深吸一口气。
肺部像是被冰水灌满,冷得发颤。
她必须趁这个间隙。
趁他转身,趁他倒水,趁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迈出了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一只潜入黑暗的老鼠,准备执行最后的毁灭任务。
照片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背面那行被钢笔墨水覆盖的字迹,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
她不敢看。
也不能看。
她只知道,孩子不是沈确的。
那个陌生男人的眉眼,像鬼魂一样缠绕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如果沈确知道了,如果照片曝光了……
不。
不能想。
她闭上眼,手腕用力一抖。
照片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白色的相纸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它坠入了垃圾桶。
“啪。”
一声轻响。
照片落在了一团揉皱的纸巾上,半露在外面。
孩子的眼睛依然紧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而在那张脸上,沾上了一滴从纸巾渗出的、浑浊的水渍。
林婉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轻松。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转过身,准备走向沙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太近了。
近得像是在耳边响起。
林婉猛地僵住。
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她缓缓回过头。
沈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垃圾桶旁。
他没有回头看她。
而是伸出了手。
那只戴着铂金袖扣的手,修长、稳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手指勾住了垃圾桶的边缘,停住了即将倾倒的动作。
然后,他从那一堆肮脏的废弃物中,拈起了那张照片。
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她想冲过去,想把照片抢回来,想尖叫,想逃跑。
但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沈确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那双细长的凤眼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
他把照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照片表面那滴浑浊的水渍。
指纹在相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接着,他将照片递到了林婉面前。
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拿着。”
他说。
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子弹。
林婉颤抖着接过照片。
纸张上还残留着沈确指尖的温度。
那温度烫得她心惊肉跳。
“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轻飘,像随时会断的线。
“为什么要捡起来?”
沈确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一刻,林婉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蜘蛛网缠住,越挣扎,陷得越深。
沈确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因为它是我们的纪念。”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纪念?
林婉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词像是一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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