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静安区民政局大厅的落地窗,刺得林婉睁不开眼。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冷硬,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她坐在不锈钢长椅的一端,手指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处微微凸起,像是一株在干旱中挣扎的植物。
对面坐着沈确。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阳光下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
他的手里永远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帽被拇指反复摩挲,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签字吧。」
沈确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
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书上。
林婉没有动。
她的视线垂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敢与他对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且发苦。
「你就不想知道,」林婉开口,声音轻飘,像随时会断的线,「照片背面为什么会有血?」
沈确摩挲笔帽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是意外。」他说。
「什么意外?」
林婉抬起头,终于看向他。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藏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孩子出生时,我大出血。那张照片,是你在我昏迷前偷拍的。」
沈确终于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林婉,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更安全。」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这六个月来,它无数次在林婉的口袋、浴室镜面、垃圾桶边缘辗转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在沈确手里被塞入;第二章在林婉口袋里被取出;第三章在浴室镜面上被举起;第四章在客厅茶几上被摊开;第五章在垃圾桶边缘被捡起。
而现在,第六章,它被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作为最后的筹码。
或者,最后的审判。
林婉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婴儿刚出生三个月,皮肤皱缩,眼睛紧闭,像是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而在照片的背面,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迹。
也是沈确所说的“纪念”。
但林婉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血迹。
当她用酒精棉片擦拭那块污渍时,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没有消失。
反而随着擦拭,慢慢渗出了新的字迹。
模糊,扭曲,却清晰可辨。
那是一个名字。
不是沈确。
也不是她。
而是一个陌生的,让她灵魂战栗的名字。
「你想撕了它吗?」沈确问。
他的手伸向照片,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婉猛地缩回手,身体向后仰去,脊背抵在冰冷的椅背上。
「别碰它。」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周围几个正在办理手续的人侧目。
沈确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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