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
林婉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的纸条。
粗糙的纸面摩擦着她的掌心，那上面潦草的字迹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那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该出现在沈确塞给她的那张照片原本该在的位置。
林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她必须知道真相。
哪怕真相会把她吞噬。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立得照片。
这是贯穿这六章命运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它在沈确手中被强行塞入她的世界；第二章，它在慌乱中滑落进她的口袋；而此刻，第三章，它正被她高举在浴室斑驳的镜面上方。
水汽弥漫开来。
白色的雾气迅速爬满了镜面，模糊了林婉苍白的倒影，也模糊了照片上的细节。
那是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照片。
照片背面朝外。
按照常理，背面应该只有拍摄日期或者简单的备注。
但沈确昨天说过：“看看背面。”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林婉神经的最深处。
她伸出食指，指甲抵住照片边缘，小心翼翼地想要翻过正面。
指尖触碰到相纸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奶香味的触感传来。
那是孩子身上特有的味道。
也是沈确身上常年萦绕的味道。
这种气味让林婉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
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因为水汽太重，画面一片朦胧。
她只能看到婴儿蜷缩的小脸轮廓，以及那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红。
不是红唇。
是胎记。
就在婴儿左眉骨上方，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林婉的呼吸停滞了。
她记得这块胎记。
她在产检报告的照片里见过，在孩子满月照的特写里见过。
但这张照片里的婴儿，看起来比她记忆中的孩子……更瘦小一些？
不，不可能。
她是母亲，她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除非……
除非这张照片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孩子。
或者，除非孩子变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坎上。
是沈确。
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林婉猛地回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