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温以宁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电路修好的声音。
那是……锁舌弹回的声音。
她僵硬地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抱枕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客房门被反锁的动静。
但理智告诉她,邵廷深就在几米外的配电箱前。
他说过,只要十分钟。
现在连五分钟都还没到。
“邵廷深?”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试图用愤怒来掩盖那一闪而过的恐慌。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野兽在嘶吼。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借着那一瞬的光亮,温以宁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邵廷深并没有站在配电箱前。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把螺丝刀,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他的胸膛,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
温以宁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背脊抵上了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不是说好十分钟吗?”
她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急促和防御,“如果你修不好就出去!我不介意一个人待着!”
“我不介意”这四个字,她说得毫无底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怕黑暗。
她怕的是,在这绝对的黑暗里,那个男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邵廷深停在了她面前。
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薄荷烟草以及某种陌生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那股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空间,让她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缺氧。
“灯坏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备用电源也跳闸了。”
温以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邵廷深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却危险的脸庞笼罩下来,“今晚,这里将陷入绝对的黑暗。”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与此同时,客厅角落里那盏仅存的应急台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了真正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从小到大,她对黑暗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那种被吞噬的孤独感,比任何暴力都更让她窒息。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邵廷深……”
这一次,乞求的语气再也藏不住了。
她在黑暗中盲目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慌乱地抓握着,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什么都没有抓到。
除了冰冷的空气。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很大,不容拒绝。
温以宁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
“放开我!”
她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动。”
邵廷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向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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