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温以宁站在客房门口,指尖抵着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走廊里的光线被切断,只有客厅方向透来微弱的光晕,那是邵廷深手里手电筒留下的残影。
他刚才说,电路太复杂,修不好,今晚走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精心维持的体面之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邵廷深,”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冷硬几分,“如果你真的修不好,那就去沙发睡。”
门外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雨声,和一种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滋滋声。
那是他在摆弄那个断路器开关的声音。
温以宁抿了抿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准备将门彻底关上。
只要这一扇门关上,她就能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会随之消失。
然而,就在门锁即将扣合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电流声,也不是雨声。
而是从客厅深处传来的,陈妈压低嗓音的惊呼:“哎呀!这汤……这鲍鱼炖得正好,怎么还没端上来?”
紧接着是邵廷深慵懒却清晰的回答:“不急,让客人先歇着。这道菜火候过了就老了,我特意留到现在,就是怕凉了口感变柴。”
温以宁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晚餐桌上,那道色泽红亮、香气浓郁的鲍鱼炖花胶。
那是她最忌讳的食材——海鲜过敏体质,但她偏偏对这道菜有着近乎执念的喜爱。
以前每次想吃,都要提前三天嘱咐厨房,还要避开所有可能的交叉污染。
可今晚,没有任何人提醒过她。
甚至连菜单上,都没有标注任何警示。
是谁准备的?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透过门缝,看向那片昏暗的客厅。
邵廷深正背对着她,站在配电箱前。
他的白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凌厉的线条。
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些许水渍。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并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温小姐,”他忽然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打算把门焊死在里面吗?”
温以宁脸色一白。
她迅速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随便你,”她冷哼一声,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不介意在这里站一整晚,只要你别指望我会给你倒水。”
“我不需要水,”邵廷深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危险,像是一只捕猎前的野兽,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温以宁感到一阵荒谬。
讨厌?
如果真的是讨厌,她早就报警把他赶出去了,或者干脆砸烂这个该死的断路器。
可她没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