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红色数字悬浮在视野右上角，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常清被拖入偏殿密室时，后臀的皮肉还在抽搐。
杖毙未半。
三十廷杖，每一下都像是把烧红的铁钎捅进骨髓。
苏嬷嬷站在雨幕中，手中的刑杖还滴着血。
“陛下旨意，罪臣之女，杖毙以平朝怒。”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但常清听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警惕。
苏嬷嬷没有立刻离开。
她退到屏风后，阴影里藏着一抹寒光。
淬毒的短匕。
随时准备补刀。
常清咬着牙，指甲抠进冰冷的地砖缝隙。
不能死。
死了，数据删除，彻底消失。
连尹承乾都不会记得，曾有一个替罪羊为他挡过这一劫。
系统激活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暴雨声被拉长成低频的轰鸣。
常清的呼吸变得极慢。
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尹承乾。
他正低头看着她。
眼神阴鸷，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玄色龙袍垂落，掩去了他大部分神情。
只有手中那枚染血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常清知道，这是交易的机会。
也是赌命的时刻。
“陛下。”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冷静得可怕。
短句。
不带乞怜。
只谈条件。
“苏嬷嬷手中的证据，是伪造的。”
尹承乾眉头微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扳指。
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公公也是假的。”
常清继续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这层虚伪的平静。
“真正的凶手，不在朝堂。”
“而在宫里。”
尹承乾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清的心跳上。
“你在威胁朕？”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常清没有躲闪。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她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是恐惧。
是困惑。
就像上一章，他在亲吻她额头时，脑海中闪过的霓虹灯光。
那不是幻觉。
那是记忆碎片。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常清抓住了这个破绽。
“臣不敢。”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这是一个挑衅的姿态。
也是一个邀请。
“臣只是想告诉陛下，有些东西，比权力更真实。”
尹承乾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种……陌生的香气。
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又像是某种从未闻过的花香。
这种味道，让他失眠多年的大脑，突然获得了一瞬的安宁。
他愣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常清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她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这一息之间。
她的手悄悄伸向尹承乾的衣襟。
动作极轻，极快。
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指尖触碰到龙袍内衬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异样的温度。
不是体温。
是金属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