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视野右上角，那行猩红的数字开始剧烈闪烁。
不再是稳定的【0.9】。
而是变成了乱码般的【0.8...ERROR...0.7】。
常清感到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四肢百骸。
系统过载了。
或者说，是她的身体无法承载即将溢出的数据流。
尹承乾察觉到了异样。
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眉头紧锁。
那双总是阴鸷冷漠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常清已经跪直了身体。
不能让他看清。
绝不能让他发现她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搏斗。
她迅速垂下眼帘，掩住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血红光芒。
“陛下。”
她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苏嬷嬷虽退，但证据未销。”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尹承乾的盲区。
他眯起眼，审视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刚才那个吻还残留在唇齿间，血腥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冷香。
这种味道让他失眠多年的头痛稍减。
但他更在意的是——
她怎么知道那份伪造的证据原件还在？
常清赌对了。
她知道尹承乾多疑，更知道他厌恶混乱。
只要表现出对“真相”的掌控欲，就能争取到哪怕一息的喘息时间。
“你在暗示朕？”
尹承乾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龙袍袖口。
节奏缓慢，却压迫感十足。
“朕杀你，是因为你父通敌。证据确凿，何须再查？”
“不是需要查。”
常清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冷静得近乎残忍。
“是需要销毁。”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原件若留在此处，便是祸端。原件若毁，常家才是真的罪臣之女。”
尹承乾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胆子不小。
竟敢教皇帝做事。
“哦？”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一步步逼近常清，直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你告诉朕，原件在哪？”
常清的心脏狂跳。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动得更加疯狂。
【0.5...0.4...】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必须在他意识到不对劲之前拿到东西。
或者，制造一个让他不得不给她拿的理由。
“在赵公公手里。”
常清撒谎面不改色。
“方才苏嬷嬷离去时，赵公公曾鬼祟地将一卷密函塞入袖中。陛下若不信，可让人搜身。”
这是一步险棋。
赵公公此刻就在殿外候命，若是搜出来没有，常清就是欺君之罪，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搜出来了……
尹承乾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常清几乎要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脑海中的刺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颅骨里钻出来。
那是记忆碎片。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霓虹灯。
代码。
还有那个少年腰间清晰可见的家徽纹路。
为什么尹承乾会有那个家徽？
为什么系统会在这个节点崩溃？
常清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不能晕倒。
一旦昏迷，数据删除程序就会启动。
她就真的死了。
彻底地，从世界上抹去痕迹。
“呵。”
尹承乾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慵懒和危险。
“赵德全。”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门帘掀开，赵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堆笑，眼神却惊恐地四处张望。
“奴才在！”
“把袖子伸出来。”
尹承乾淡淡吩咐。
赵公公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干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里空空如也。
他根本没拿到什么密函！
常清刚才是在诈他！
不，不对。
常清是在赌他不敢当众让一个太监出丑，还是赌他真的会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去验证一个谎言？
赵公公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尹承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如刀。
“怎么？不想伸？”
赵公公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陛下明鉴！奴才……奴才真的没有啊！是那个贱婢胡说八道！”
他转头瞪向常清，眼中满是怨毒。
常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但不是因为她的计谋高明。
而是因为尹承乾根本不在乎赵公公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
常清的眼神。
那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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