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红色的数字在视野右上角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常清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温润的肌肤，而是冰冷、坚硬，甚至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脉搏跳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节奏快得违背常理，仿佛心脏要炸裂开来。
“你在怕什么？”
尹承乾的声音很低，像是从深渊底部浮上来的气泡。
他并没有收回手。
相反，他的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常清颈侧那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那里有一道旧疤。
是三年前，她父亲被诬陷通敌时，尹承乾亲手留下的“恩赐”。
也是常清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
“陛下。”
常清强迫自己抬起头。
她的视线模糊，但必须看清眼前这张脸。
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你的心跳，乱了。”
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尹承乾的动作顿住了。
他眼底的那片黑暗似乎翻涌了一下。
“朕的心跳，何时轮到你来评判？”
他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收紧，掐住了常清的下巴。
力道极大。
常清的颚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疼痛让她清醒。
也让视野中的【0.10】变成了【0.09】。
倒计时没有停止。
它在加速。
每一秒，都在剥离她存在的根基。
“因为我在数。”
常清直视着他的眼睛。
“数到这一息，如果你不吻我，我就死在这里。”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密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尹承乾盯着她。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出他灵魂腐烂样子的镜子。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听你的？”
他问。
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常清笑了。
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
“凭这具身体里的味道。”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喉结。
那里有一颗黑痣。
和她记忆中那个少年腰间佩戴的家徽图案，一模一样。
“龙涎香掩盖不了。”
她轻声说。
“是苦杏仁的味道。”
尹承乾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失眠症发作前，特有的焦虑气味。
也是常清身上，那股让他安眠的气息来源。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连苏嬷嬷都不知道。
常清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除非她早就闻过。
除非她在无数个深夜，偷偷靠近过这张龙床。
“放肆！”
尹承乾厉喝一声。
但他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反而松开了常清的下巴。
转而抓住了她的衣领。
将人狠狠拽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缩短至零。
常清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那是压抑已久的渴望。
也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说，是谁陷害了你父亲？”
他突然问。
问题突兀地切入。
打破了刚才那种暧昧而致命的张力。
常清心中一紧。
她知道，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如果她说出真相，可能会触发系统的隐藏判定。
但如果她不说，或者说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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