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大厅内，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冷却的玄铁。
紫袍长老苏长庚悬浮在半空，指尖那枚玉简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目光如刀，刮过林缺掌心中那枚染血的碎片。
“弃子。”
这两个字落下时，大厅内的温度骤降了三分。围观弟子们的呼吸声瞬间被掐断，连最前排的赵铁衣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腰间的玄铁戒尺发出轻微的颤鸣。
林缺没有动。
他垂着眼帘，看着掌心那枚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报警。
原本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纹理，此刻彻底变成了死寂的暗红，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死死黏在他的皮肤上。
这是【违规免责券】的最后一格状态：彻底碎裂，沦为废渣。
按照宗门律法第73条，凭证失效意味着保护解除。
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跪下求饶，或者转身逃跑。
但林缺知道，逃不掉。
苏长庚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天灵盖。
“交出‘弃子’残片。”苏长庚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接受记忆清洗，抹去今日所有关于此物的认知。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外门弟子，甚至保留转正资格。”
这是一笔交易。
用一段记忆，换一条命。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记忆清洗是执法堂最常用的手段，也是对外门弟子最大的羞辱。这意味着你曾经经历过的挣扎、算计、甚至痛苦，都被强行剥离，变成一张白纸。
对于想要在这残酷宗门中活下来的底层弟子来说，失去记忆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你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而活。
林缺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长老，”林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不交呢？”
苏长庚眉头微皱。
他见过太多恐惧到失禁的弟子，却很少见到有人敢在这种威压下反问。
“不交，就是私藏禁忌之物。”苏长庚语气转冷，“按律当斩。不过念在你初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斩，还是洗脑，全看林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