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后山禁地外围的青石板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林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触碰到怀中的【违规免责券】时，那股熟悉的、带着焦糊味的灼热感再次传来。
此刻，这张令牌的状态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半透明的灰烬质地中，那道黑色的裂痕不再仅仅是停留在边缘，而是像一条贪婪的黑蛇，蜿蜒爬过了令牌的一半面积。
剩下的那一半，虽然还保留着微弱的金色光泽，却发出了一种极低频的嗡鸣声。
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像是某种即将断裂的琴弦，又像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回响。
“三息。”
林缺在心中默念。
这是老鬼告诉他的规则：每次使用免责券，灵根敏感度永久减弱一分。
而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背着千斤重担的乞丐，手里攥着一张随时可能炸毁的彩票。
下午的考核是“负重奔袭”。
起点在后山禁地外围，终点在青云峰顶。
全程三十里，沿途设有三个灵力干扰区。
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这是耐力测试。
但对于林缺来说，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道入口。
那里聚集了一群衣衫褴褛、眼神凶狠的弟子。
他们腰间挂着粗制的皮鞭，手中拿着磨尖的木棍。
这不是考核人员。
这是一群被赵铁衣默许的“清道夫”。
他们的任务不是赢，而是让某些人“意外”出局。
林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负重袋。
里面装的是十斤重的玄铁矿石。
按照规矩，所有外门转正弟子必须背负同等重量。
但林缺知道，赵铁衣给其他人发的矿石里，掺了轻石。
而给他的，是真材实料的玄铁。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在量化世界里，公平就是让你先喘不过气，再看着别人轻松奔跑。
“准备——”
执事长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冰冷而机械。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林缺没有立刻加速。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匆匆跑过的背影。
他在找。
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铁衣站在一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块刻满数字的玉简。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那是常年殴打失败者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正盯着林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仿佛在说：跑吧，我看你能撑多久。
林缺迈开了步子。
第一步，沉重。
第二步，压抑。
第三步，他开始调动体内那仅剩的一丝微弱灵力。
尽管灵根敏感度已经大幅下降，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分子。
它们变得迟钝、浑浊，像是在粘稠的浆液中挣扎。
这就是代价。
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力。
跑了不到两里路，前方的路况变了。
原本宽阔的山道突然变窄，两侧长满了带刺的铁线草。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林缺的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他看见，前方有三个人堵住了去路。
正是之前在那群混混中显得格外突出的三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提着一根包铁的木棍。
“林缺，留步。”
胖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
林缺停下脚步，轻轻放下背后的负重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眼神平淡，锐利如刀。
“你知道规矩吗？”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这里打架，算‘意外损耗’。只要没死，就不扣学分。”
“但如果断了腿……”
他指了指林缺的双脚，“那就只能去杂役院养老了。”
林缺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赵铁衣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废。
一个残废的外门弟子，比一个死人更有利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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