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的低鸣。
曹缺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的那道黑色裂纹，正在随着心跳每一次搏动而扩张。
那不是疼痛。
是一种饥饿。
非常古老，非常贪婪的饥饿感。
它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刚刚苏醒，正吐着信子，试探着周围的一切。
曹缺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构建那座测灵碑的结构。
每一块石砖的纹理，每一道灵力的流向，每一个节点的能量平衡。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此刻必须坚守的防线。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核对账目上的一个数字。
不能慌。
一旦心神失守，那道裂纹就会撕裂他的经脉。
到时候，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而是整个外门广场。
宋清让会死。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也会死。
这就是那份‘人情玉简’的重量。
曹缺从怀中摸出那枚玉简。
玉简温润，贴着胸口的位置，已经被体温焐热。
但此刻，玉简表面原本鲜红的字迹，竟然开始变得黯淡。
那是因果反噬的征兆。
债务正在转移。
压力正在回流。
曹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在提醒他：你欠下的，不仅仅是命。
还有尊严。
以及，那个一直潜伏在他影子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
铜镜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钻进脑海里的。
刺耳，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引爆它。”
那个声音说。
曹缺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向对面的铜镜。
镜中的少年，依旧盘膝而坐。
但是，镜中的倒影，并没有模仿他的动作。
倒影的手，正缓缓抬起。
指向自己的丹田。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诱惑。
“为什么？”
曹缺在心中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引爆，我会死。”
“宋清让也会死。”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镜中的倒影歪了歪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谁在乎他们？”
“我只在乎你。”
“你的身体，是我的容器。”
“你的痛苦，是我的养料。”
“如果你不主动引爆，它也会找到机会。”
“与其被动等待死亡，不如主动掌控毁灭。”
“这才是强者的逻辑。”
曹缺沉默。
他没有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道黑色裂纹，是上古禁制留下的痕迹。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体系。
它是一种诅咒。
一种专门针对天才的诅咒。
宋清让之所以修炼出了岔子，是因为他试图强行压制这道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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