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曹缺盘膝坐在床榻上。
双目紧闭。
呼吸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风声。
他在调整体内的灵力流向。
那枚‘人情玉简’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处。
玉简冰凉。
隔着单薄的衣衫，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这寒意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他丹田深处。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裂纹，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正在吞噬着他原本就不多的灵力。
这是“噬灵鬼咒”。
宋清让给他的礼物。
也是宋清让自己的催命符。
曹缺睁开眼。
瞳孔中闪过一丝暗红。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按照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开始呼吸。
一吸。
二吐。
三停。
每一次停顿，都是对体内暴走灵力的强行压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双手去按住一头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
指甲嵌入掌心。
鲜血渗出。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平静。
死水般的平静。
直到最后一缕黑气被压缩进经脉最隐秘的角落。
曹缺站起身。
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澈。
看起来和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无异。
除了……
他的影子。
在烛光摇曳下，那道影子似乎比本体慢了半拍。
曹缺没有在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推开房门。
门外，暴雨将至。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宋清让已经等在那里。
白衣胜雪。
在这潮湿肮脏的竹林外门，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指节修长，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看到曹缺出来，宋清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来了。”
声音清冷。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曹缺点头。
“嗯。”
两个字。
不多，不少。
宋清让眉头微皱。
他不习惯这种平淡。
在他眼里，曹缺应该跪地求饶，或者愤怒咆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记账的账房先生，冷漠地看着他。
“测灵碑后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干净。”
宋清让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柳如烟的那点小心思，被他轻易化解。
甚至反向利用。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曹缺。
相反，他更想尽快摆脱这个麻烦。
“所以，你是来收债的？”
曹缺问。
语气依旧平淡。
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宋清让冷哼一声。
“债？你也配谈债。”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那是金丹期修士的气势。
虽然微弱，但对于刚突破不久的曹缺来说，依然沉重如山。
曹缺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宋清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他笑了。
笑得有些勉强。
“曹缺，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比如，测灵碑背后的秘密。”
曹缺抬头。
看着宋清让那双精明的眼睛。
“我知道。”
“所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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