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炼丹房。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渣发酵后的酸腐味，混杂着刚点燃的灵火散发出的焦苦气息。
头顶的穹顶漏下几缕昏黄的光，照亮了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丹炉。
炉火正旺，映得赵管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明忽暗。
他手里捏着一块玉牌，眼神游移，不敢直视站在炉前的曹缺。
“曹师弟。”
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这高温烤化了舌头。
“规矩你懂吧？”
曹缺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鼎。
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
他的袖口微微收紧，那里贴身藏着一枚东西。
虽然字迹已经消散，化为飞灰，但那份重量还在。
那是宋清让欠下的命。
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剑。
“王执事到了。”
赵管事侧身让开。
一个身穿黑甲的大汉大步走入。
铁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王铁。
执法堂的外门执事。
宋清让的死忠。
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枚丹药。
其中一枚，色泽温润，隐隐透着红光。
那是筑基丹。
另外两枚，则是用来中和药性的辅药。
“今日验丹，由我亲自监督。”
王铁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他走到曹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在他看来，曹缺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既然宋师兄给了面子，让他走个过场。
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服下吧。”
王铁将木盒递到曹缺面前。
动作随意，像是在喂狗。
曹缺接过木盒。
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缝钻入。
不是错觉。
这枚筑基丹，太凉了。
凉得不像是一枚温补根基的丹药，倒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曹缺抬起眼。
看向王铁。
“王执事。”
曹缺开口，声音平静。
“这丹方里，为何有冰心草的味道？”
王铁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冰心草？荒谬。”
他拍了拍木盒边缘。
“这是宗门配发的标准辅药，名为‘暖玉散’，专治寒气侵体。你这小子，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产生幻觉了？”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曹缺疯了吧？”
“连暖玉散和冰心草都分不清？”
“听说他测灵碑前故意输掉，脑子坏了也不奇怪。”
赵管事在一旁赔笑，眼神却死死盯着曹缺的反应。
他在赌。
赌曹缺不敢质疑执法堂的权威。
如果曹缺吃了，那就是自愿承担风险。
如果曹缺不吃，那就是抗旨不尊，当场格杀勿论。
这是一道死局。
曹缺看着手中的丹药。
红色的丹衣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道裂纹，和他丹田里那道黑色的裂痕，一模一样。
宋清让体内的反噬之力，并没有消失。
它被抽离出来，混入了这枚丹药之中。
而为了掩盖那股暴虐的气息，王铁加了冰心草。
用极寒压制极热。
看似平衡。
实则是在制造一场无声的爆炸。
一旦入口，寒气封锁经脉，热气冲击丹田。
内外夹击。
必死无疑。
而且，会死得很干净。
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
没有人会怀疑到宋清让头上。
更不会有人怀疑到执法堂头上。
因为这是“意外”。
是废物自己运气不好。
曹缺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王执事关照。”
他说得诚恳。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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