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赵管事的办公室内，却干爽得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檀香袅袅升起，被窗外的雷声压得极低。
曹缺坐在硬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手里捏着那枚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黑色的裂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正对着他冷笑。
这是“人情玉简”。
此刻，它正贴着曹缺的掌心，沾染着他的体温。
这是它在书中出现的第三个状态：贴身藏入怀中，沾染体温。
之前的鲜红字迹已干，之前的警告碎裂一角，都已过去。
现在，它是活的。
宋清让站在桌前，白衣胜雪，手指修长干净。
他在把玩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
眼神轻蔑，却精明如刀。
“曹缺。”
宋清让的声音很冷，带着施舍的口吻。
“你拿着这张废纸，想做什么？”
曹缺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像是在念账目一样陈述事实。
“条款不完整。”
宋清让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测灵碑的诅咒转移了灵力污染，但没转移资源。”
曹缺抬起眼皮，目光直视宋清让的眼睛。
“我替你还了债，你欠我的利息，还没给。”
赵管事在一旁擦汗，唯唯诺诺地插话。
“曹、曹师弟，这……这契约已成，血誓难违。额外索取灵石，不合宗门规矩啊。”
宋清让冷笑一声。
“规矩？我是首席弟子，我说什么就是规矩。”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了弹桌面。
“一枚筑基丹？你也配？”
空气凝固了一瞬。
曹缺依旧面无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贴纸。
贴纸上，拓印着测灵碑上那道黑色裂纹的纹路。
纹路漆黑，深不见底。
曹缺将贴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宋清让面前。
“宋师兄，你修炼《太上忘情录》，至纯至阳。”
曹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这玉简里的阴煞之气，正在侵蚀你的经脉。”
“如果明天大比，你灵力失控，当众走火入魔……”
曹缺停顿了一下。
“这份‘人情’，恐怕就不止是一枚筑基丹能抵消的了。”
宋清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白玉扳指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知道曹缺在说什么。
测灵碑的后门算法，不仅仅是输掉测试那么简单。
那是上古禁制留下的痕迹。
一旦触发，不仅会转移因果，还会留下这种可视化的“证据”。
这道黑色裂纹，是诅咒的载体。
也是宋清让最大的秘密弱点。
如果传出去，说他宋清让被一个废物用邪术反制，甚至被阴煞侵蚀……
他在内门的地位，岌岌可危。
更重要的是，大比在即。
他需要保持绝对的健康和权威。
不能有任何意外。
赵管事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他偷偷看了一眼曹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刚才那一幕，他已经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笔账，他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