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的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和即将落雨的潮意。
曹缺站在临时登记处的阴影里，手指摩挲着怀中那块温热的玉简。
玉简边缘锋利，隔着衣衫刺痛着他的胸口。
那是宋清让刚刚刻下的“人情”。
字迹鲜红，尚未干透，像是一道刚结痂的血口。
赵管事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后，手里捏着一杆秃了毛的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看宋清让，也不敢看曹缺，只盯着桌面上那本厚厚的《外门弟子规条》。
“曹缺。”
赵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圆滑与慌乱，“按规矩，丙下评级者，无资格领取资源配额。你手中的这张……‘契约’，宗门律法并未收录。”
曹缺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律法未收录，不代表无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宋师兄亲笔所签，滴血为证。这是青云宗内部的人情往来，不涉宗门公器。”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精准地割开了赵管事想要推脱的借口。
赵管事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私吞的那部分灵石还没捂热，此刻更怕事情闹大，牵连到自己身上。
但他更怕的是宋清让。
首席弟子的威严，容不得半点瑕疵。
宋清让就站在登记处的高台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人情？”
宋清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衣摆微扬，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
他停在曹缺面前半步之遥，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压过了周围的潮湿气息。
“曹缺，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宋清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灵力震荡，震得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
“外门大比，关乎宗门颜面。你若拿着这张废纸去参赛，不仅会被当场除名，还会连累我宋清让被卷入丑闻。”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曹缺胸前的玉简。
指尖用力，玉简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一角崩裂，红色的字迹渗出少许血丝。
这是警告。
宋清让在告诉所有人，甚至是在告诉曹缺：这份契约，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捏碎的垃圾。
“你碎了它。”
曹缺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角碎屑落在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账目。
“这一角，代表违约风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备用的空白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根据《青云宗外门弟子生存守则》第七条：若债权凭证受损，债务人需以双倍资源偿还，并公开承认债务关系。”
赵管事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
这是他刚才故意忽略的盲区，也是他最害怕被翻出来的旧账。
因为这条规矩，是三十年前一位长老为了遏制内部倾轧而立的铁律，至今从未有人真正执行过。
但现在，曹缺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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