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比外门演武场更冷。
林缺靠在枯死的古松上，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每吸一口气，胸腔里就像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那是“败气”反噬的代价。
赵天霸死了，但赵天霸临死前爆发出的怨毒与不甘，并未消散。
它们顺着因果线，逆流进了林缺的身体。
此刻，他丹田内那团灰色的雾气正在疯狂翻滚。
原本温顺的灵力，变得暴躁且阴寒。
如果不压制，半个时辰后，他的经脉就会像赵天霸那样崩裂。
林缺闭上眼，从怀中掏出那块残片。
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度。
这是【败绩黑牌】碎裂后，唯一留下的“果”。
第一章时，这块牌子扣了他三点贡献；
第二章时，它挂在赵天霸腰间，发出刺耳摩擦声，扣除五点；
第三章，长老会将其收走，放入玉匣，林缺面临逐出宗门危机；
第四章，牌子浮现诡异符文，赵天霸修为停滞；
第五章，碎片露出阴煞之气，被林缺暗中吞噬；
第六章，彻底粉碎，化为灰烬。
而现在，它变成了林缺手中的救命稻草，也是新的枷锁。
“陈执事给的地址……”
林缺睁开眼，目光落在左手掌心的一张纸条上。
字迹潦草，只有一个坐标：后山禁地，断魂崖东侧第三块巨石下。
那是陈默唯一的承诺。
也是唯一的生路。
或者，是另一个陷阱。
林缺没有犹豫。
他将金色碎片按向自己的丹田。
剧痛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再重组的感觉。
金色的光芒强行冲入灰雾，两者剧烈碰撞。
嗤——
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林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没有停手。
他在赌。
赌这【败绩黑牌】残留的力量，能洗刷掉体内的阴煞。
如果成功，他能摆脱追兵，甚至获得新生。
如果失败，他就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周围的雾气似乎凝固了。
林缺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一股暖流正沿着脊椎向上爬升。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阴寒退散。
断裂的肋骨再次愈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但这种愈合，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沉重感。
他的灵力属性，变了。
不再是青云宗正统功法所需的纯阳之体。
而是半阴半阳，混沌不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使用青云宗的任何基础功法。
意味着他被彻底踢出了这个体系。
但也意味着，他不再受这个体系的束缚。
林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结成一朵黑色的云，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灵活，力量充盈。
甚至比之前更强。
只是，那种强，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
“这就是……禁忌的力量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没有喜悦，只有冷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执法队。
他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林缺眼神一凛，身形一闪，融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了三道人影。
身穿青色制服，手持制式长剑。
为首一人，正是外门执法队的副队长，王猛。
王猛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块玉简。
“搜！那个叫林缺的小子，身上带着赵天霸的遗物。”
“赵师兄死得蹊跷，但死因明确。”
“是他动的手。”
王猛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皱眉道：“副队，林缺刚才还在演武场……”
“闭嘴。”
王猛瞪了他一眼，“证据确凿，测灵碑上的血迹还没干。而且，赵师兄的储物袋在他身上发现了。”
“可是……”
“没有可是！”
王猛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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