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藏书阁底层的阴气比外头重了十倍。
叶李昂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他不敢抬头。
头顶上方，赵长老的精神监控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一寸空气。
只要他的灵力波动超过一线，识海中的黑色裂痕就会瞬间撕裂神经。
那种痛，比经脉寸断还要可怕。
那是灵魂被凌迟的感觉。
“方执事。”
叶李昂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没有看站在阴影里的方执事。
他知道，方执事也在赌。
赌他能不能在赵长老的注视下，完成那件不可能的事。
方执事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从高处射下来的一缕阳光。
那光线落在叶李昂脚边，像是烧红的烙铁。
叶李昂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在那粗糙的皮肤之下，‘残页’已经彻底融入了识海。
它不再是一张纸。
而是一道无法抹去的黑色裂痕。
此刻，这道裂痕正在灼烧他的意识。
像是在催促他：动手。
叶李昂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冷空气带着腥甜味。
他咬破舌尖。
一滴血珠渗出，并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半空，迅速变黑。
这是激活禁术的最后一步。
也是向死而生的第一步。
“逆脉诀，第一式，倒流。”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三个字刚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炸开。
那不是灵力。
那是死亡的气息。
经脉开始收缩。
原本顺行的灵气路径被强行切断，然后逆转。
痛苦。
难以言喻的痛苦。
就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每一条血管。
叶李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麻布衣衫，又在极寒中结成冰霜。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赵长老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背上。
沉重，冰冷，带着审视。
叶李昂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寻找破绽。
他在找任何一丝违规的痕迹。
任何一点不属于正道功法的气息。
叶李昂强忍着剧痛，调整呼吸的频率。
一呼，一吸。
三息。
只有三息的时间差。
在这三息之间，他必须让体内的灵力波动与周围的阴煞之气完美融合。
看起来，他只是在忍受寒气。
而不是在修炼禁术。
这是一步险棋。
赌的是赵长老的傲慢。
赌的是他以为叶李昂只是个走投无路的废物。
叶李昂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妹妹苍白的脸。
还有那块断裂的玉佩。
方执事给出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