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叶李昂已经站在了后山断崖的边缘。
风很大。
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枯黄的落叶,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悬崖。
深不见底。
只有云雾在下方翻滚,发出沉闷的呼啸声,如同巨兽的喘息。
方执事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笔挺的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袖口若隐若现的金线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看叶李昂。
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轻轻抛了过来。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叶李昂脚边的碎石上。
“拿着。”
方执事的声音依旧冷漠如冰,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叶李昂没有立刻去捡。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方执事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在藏书阁里塞给他铜牌的人不是他,又仿佛那个诡异微笑从未存在过。
“这是什么?”
叶李昂问。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方执事终于转过头。
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三年前,外门弟子林远失踪的那片区域。”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是你妹妹‘病’情的源头。”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叶李昂的心脏。
他猛地蹲下身,抓起那张羊皮纸。
纸张粗糙,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地图,标记着一处位于断崖深处的洞穴。
而在洞穴的中心,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
圆圈内写着两个字:
容器。
叶李昂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以及一种被愚弄后的清醒。
他一直以为,妹妹的病是因为某种罕见的寒毒,需要寻找稀有的灵药来压制。
所以他拼命修炼,拼命想要进入内门,想要拿到那些珍贵的资源。
但现在,这张地图告诉他,所谓的“寒毒”,不过是一种筛选机制。
一种为了寻找合适“容器”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是说……”
叶李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妹妹,是被人选中的祭品?”
方执事没有回答。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动作慢条斯理。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残页。
薄薄的,泛黄,边缘焦黑,似乎曾经被烈火焚烧过。
但在阳光的照射下,残页表面隐隐流动着一股黑色的雾气。
那是逆脉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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