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声音沉闷,像敲在腐烂的木头上。
叶李昂站在藏书阁底层的阴影里,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嘶嘶作响,如同干涸河床下的暗流。
那是“残页”在他识海中留下的黑色裂痕正在扩张。
每扩张一分,剧痛便深入骨髓一寸。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逃。
前方十步外,方执事背对着他,正低头整理袖口。
那件青色道袍笔挺如刀锋,没有任何褶皱。
但在方执事的右手袖筒深处,有一团极淡的青色微光在跳动。
那是“残页”。
它刚从叶李昂的识海剥离,还带着余温。
现在,它回到了源头。
或者说,回到了控制者手中。
“你迟到了三息。”
方执事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叶李昂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三息。
这是刚才在考核场上,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也是他留给自己的唯一生机。
如果当时他全力爆发,或许能赢下第一名,拿到进入内门秘库的资格。
但那样,他就成了赵长老棋盘上最显眼的那颗子。
会被盯死,会被拆解,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丢弃。
他要的不是荣耀。
是活路。
以及,那张能救妹妹命的禁术残页。
“执法堂的铁卫还有半柱香抵达底层。”
方执事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手里拿着那卷记录成绩的竹简。
竹简表面,焦黑一片。
那是自燃后的痕迹。
灰烬落在他的掌心,烫出了一个红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李昂抬起头,目光落在方执事腰间的玉牌上。
那是一块普通的弟子令牌,背面刻着云纹。
但在云纹的缝隙里,藏着极其细微的锯齿状刻痕。
那是内门长老才会使用的“断罪记号”。
意味着持有者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也意味着,这块令牌背后,站着赵长老的人。
“方执事想清理门户?”
叶李昂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
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杀意。
方执事冷笑一声。
“规矩就是规矩。你擅闯禁地,虽未偷书,却动了‘念’。”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李昂的心跳上。
“根据《青云宗律》第三条,私藏禁术念头者,削去修为,逐出宗门。”
方执事抬起手。
指尖夹着一枚漆黑的针状法器。
针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锁魂钉”。
专门用来引爆修士体内的异种灵力。
只要这根钉子扎入叶李昂的后颈,他识海中的黑色裂痕就会瞬间炸开。
经脉寸断。
七窍流血。
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给你的选择有两个。”
方执事淡淡地说道。
“第一,我现在动手。你死,我交差。赵长老那边,我会说是你强行抢夺禁术,被我当场格杀。”
“第二……”
他顿了顿。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你跪下,求我。然后,我假装没看见你眼中的‘念’。放你走。但你这辈子,再也别想碰任何正统功法。”
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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