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响时,叶李昂已经站在了禁书区那扇沉重的黑铁门前。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道刻满符文的铜环,垂在风里,发出极轻的“叮当”声。
这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叶李昂没有立刻伸手。
他站在阴影里,调整着呼吸。
一呼。
一吸。
心跳平稳得可怕。
那是献祭了童年记忆后,留下的代价——绝对的冷静,以及随之而来的情感剥离。
他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识海中那道黑色的裂痕,安静地蛰伏着。
它饿了。
一直在等血,或者等禁忌。
叶李昂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铜环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入心底。
不是冷。
是恐惧。
这是青云宗外门最底层的禁制,“听风阵”。
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都会引来执法堂的铁卫。
而此刻,方执事就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巡逻。
脚步声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
哒。
哒。
哒。
节奏均匀,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叶李昂屏住呼吸。
他没有动用灵力去破解禁制。
那样太明显,也太危险。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沾血的玉简。
上面刻着一个字:“忘”。
赵长老给的钥匙。
也是嘲讽。
叶李昂将玉简贴在铜环上。
没有光芒大作。
没有机关转动。
只有铜环上的符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层灰尘。
原本晦涩难懂的线条,瞬间变得清晰。
它们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只有内门长老才知道的解锁序列。
咔哒。
一声轻响。
黑铁门向内滑开。
缝隙中涌出一股陈腐的气息。
那是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干涸的血腥气。
叶李昂侧身闪入。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将外面的阳光和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彻底隔绝。
黑暗笼罩下来。
这里没有灯。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蓝的光。
光很弱,照不远。
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叶李昂沿着书架间的狭窄通道前行。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木架。
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典籍。
大多是些残篇断章,或者是已经被正道列为禁术的功法。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它们在蓝光中飞舞,像是一群死去的灵魂。
叶李昂的脚步很轻。
麻布鞋底摩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找《逆脉诀》的完整记载。
或者说,找那张残页的下半部分。
按照赵长老留下的线索,这部分藏在最深处,编号为“柒”。
第七排书架。
尽头。
叶李昂在心里默数。
一步。
两步。
三步。
识海中的黑色裂痕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在兴奋。
因为它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就在前方十米处,那股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叶李昂停住了。
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衣料摩擦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藏书阁里,如同惊雷。
有人在这里。
而且不止一个。
叶李昂贴紧书架,身体缩进阴影里。
透过书架的缝隙,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方执事。
另一个,是执法堂的铁卫统领。
他们站在“柒”号书架前。
方执事手里拿着竹简,神色冷漠。
铁卫统领则握着一柄长刀,刀鞘上挂着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查过了?”方执事问。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查过了。”铁卫统领回答,“此处灵气波动异常,疑似有人近期来过。但痕迹已被清理得很干净,像是用了‘净尘诀’。”
方执事眉头微皱。
“净尘诀?那是内门亲传弟子才会的功夫。外门弟子用不起,也学不会。”
“所以,要么是内门的人偷偷下来的,要么……”铁卫统领顿了顿,“就是有人故意在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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