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死寂,比外面的寒风更刺骨。
叶李昂没有立刻去检查那道黑纹。
他先动了动手指。
指尖冰凉,却异常灵活。
他在确认身体的控制权是否还在自己手里。
刚才那一瞬的恍惚,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识海中的金瞳抽走。
但现在,他还活着。
“方执事……”
叶李昂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斑驳的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眸子,黑得有些过分。
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叶李昂抬起左手,袖口滑落。
那道黑色的裂痕,此刻正静静地盘踞在他的手腕内侧。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地灼烧皮肤。
相反,它变得极其安静。
安静得就像是一条冬眠的蛇,正在等待下一个春天的苏醒。
叶李昂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那道黑纹。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紧接着,是一股冰冷的凉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这股凉意,瞬间压制住了体内翻涌的血气。
“原来如此。”
叶李昂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终于摸清了对手底细后的冷酷。
残页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从一张实体的玉片,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方执事袖口的那枚玉扣,之所以会闪过金光,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破绽。
而是因为,这道黑纹在刚才的爆发中,短暂地泄露了一丝与禁术同源的气息。
那种气息,对于拥有追踪法器的执事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显眼。
方执事看了一眼床底的缝隙。
不是因为那里藏着残页。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叶李昂身上的“味道”变了。
之前的叶李昂,是一个普通的、毫无威胁的外门弟子。
现在的叶李昂,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属于邪道的腥甜气。
方执事没有当场揭穿,是因为他需要证据。
或者说,他在等那个递给他任务的长老,给出明确的指令。
如果直接抓人,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内门长老之间的猜忌。
但如果放任不管,让叶李昂带着这个秘密继续活下去,那就是最好的棋子。
“聪明啊,方执事。”
叶李昂对着镜子,轻声说道。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激,只有深深的厌恶。
他把袖口重新拉好,遮住了那道黑纹。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麻布,沾了点清水,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掌和手臂。
动作很慢,很细致。
每一寸皮肤,都要擦到。
直到皮肤泛起红痕,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被彻底掩盖在汗水和尘土之下。
他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怪物。
至少在明天辰时之前,他必须是一个合格的、平庸的外门弟子。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方执事的警惕。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场复试中,拿到进入藏书阁的机会。
叶李昂放下麻布,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带着洞府特有的霉味。
他闭上眼,试图感应识海中的变化。
那里,多出了一双眼睛。
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他的一切。
但这一次,叶李昂没有感到恐惧。
他试着向那双眼睛发出了一道意念。
【你是谁?】
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仿佛大脑被针扎了一下。
叶李昂猛地睁开眼,冷汗再次渗出。
他意识到,这双眼睛不是他的敌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它是某种……契约的见证者。
或者说,是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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