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二响时，叶李昂已站在了禁地边缘。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带着股陈年腐肉与陈旧血腥混合的甜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那里藏着一张残页。
或者说，曾经藏过。
此刻，那层粗糙的麻布夹层里空空如也。就在半个时辰前，为了通过外门弟子的视线盲区，他将那张泛着幽黑光泽的玉简残片，悄悄塞进了路边一只死老鼠的腹腔中。
那是他给方执事看的“障眼法”。
只要方执事以为东西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叶李昂心里清楚，这只是一步险棋。
真正的杀招，不在袖中，不在脚下，而在识海深处。
那道黑色裂痕，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
像是一只苏醒的蛊虫，啃噬着他的神经。
“进去吧。”
守门的执事是个内门弟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界碑。
界碑上刻着六个大字：生人勿近，死者安息。
字迹猩红，像是刚蘸过血。
叶李昂迈过界碑的那一刻，周围的温度骤降。
风停了。
连雾气的流动都变得凝滞。
他能感觉到，那些沉睡在泥土下的东西，醒了。
三年前失踪的那批弟子，并没有死。
至少，没有完全死去。
赵长老给他的坐标，指向的不是普通的乱葬岗，而是当年他们修炼禁术失败后，被宗门秘密掩埋的“养尸地”。
那里没有活人，只有被怨气滋养的怪物。
叶李昂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向着坐标指引的方向潜行。
他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每一步落下，脚掌都要先试探地面的松软程度，避免踩到枯骨发出脆响。
四周寂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出沉闷的回音。
咚。
咚。
咚。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吼。
不是野兽的叫声，更像是喉咙里卡着浓痰，用力挤压发出的气流声。
叶李昂猛地顿住脚步，贴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后。
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他看到了那一幕。
三个扭曲的人形生物，正趴在坑底挖掘着什么。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肌肉纤维裸露在外，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关节反向弯曲，四肢着地，动作僵硬而机械。
尸傀。
修炼禁术‘逆脉诀’失败的产物。
它们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对活人灵力波动的贪婪渴望。
叶李昂屏住呼吸，将体内的灵力压制到最低限度。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外泄，都可能引来这群疯狗的围攻。
但他知道，自己等不起。
赵长老给的时限只有一个时辰。
如果找不到引路石，他就无法进入内门核心区域，更别提拿到完整的‘逆脉诀’。
妹妹的命，悬在一线之间。
他必须赌。
叶李昂目光扫过坑底。
在那群尸傀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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