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叶李昂盘膝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胸口处那团正在缓慢旋转的黑雾,泄露了他此刻的处境。
那张‘逆脉诀’残页,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
它不再是竹简的模样,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玉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前两日的烫手,也不是藏入鞋底时的粗糙。
而是一种湿润的、仿佛活物般的滑腻。
就像摸到了某种古老生物的皮肤。
“咳……”
叶李昂猛地压低一声咳嗽,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
他不敢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体内断裂的经脉。
那是代价。
为了在晨考中窃取这张残页,他在黑雾中强行运转了半息禁术。
如今,那股阴冷的黑气已经顺着血脉逆行,在他左臂的几处大穴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如果不尽快压制,这些痕迹会蔓延至心脉。
妹妹还等着这口气续命。
他不能死。
更不能变成行尸走肉。
叶李昂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正在缓缓扩散。
那就是‘逆脉诀’的第一层印记。
按照旁门左道里流传的说法,只要以血为引,让这道裂痕与体内的灵力共鸣,就能短暂地逆转气血流向。
哪怕只有三息。
三息之内,他可以修复受损的经脉,甚至掩盖住身上那股属于禁术的诡异气息。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通往深渊的单程票。
他咬紧牙关,舌尖再次抵住上颚,试图调动最后一丝纯净的真元。
然而,就在那股真元即将触碰到黑色裂痕的瞬间——
“砰!”
洞府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推开。
木屑飞溅。
寒风卷着清晨的凉意,瞬间灌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叶李昂浑身一僵。
掌心的‘逆脉诀’残页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动,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恐惧。
他来不及收起残页,更来不及调整姿态。
因为站在门口的,是方执事。
那个穿着笔挺青色道袍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那根用来记录成绩的竹简,眼神冷漠如冰。
阳光从他身后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接笼罩在叶李昂的身上。
像是一张捕兽网。
“外门弟子叶李昂。”
方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手中的竹简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考已毕,名单已报。”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宗门规矩,落榜弟子需在一日内登记去向。”
“若逾期不归,视为叛出师门。”
方执事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叶李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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