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叶李昂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掌心的玉简依旧散发着那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死死贴着他的皮肤。
他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被强行剥离的灵力正在反噬。
经脉中的空洞感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生机。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漆黑的玉简上。
这是救妹妹的唯一希望,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嘶——”
叶李昂咬紧牙关,从怀中摸出一块粗糙的麻布。
这块麻布是他从旧衣堆里翻出来的,沾着陈年的汗渍和尘土。
他用麻布层层包裹住玉简,动作快而轻,仿佛在处理一件随时会爆炸的火药。
麻布隔绝了寒气,也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
他将包裹好的玉简塞进袖口的暗袋中,那里缝着一层薄薄的灵丝衬里,能稍微缓冲外界的探查。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强压下咳嗽的冲动,扶着墙壁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
必须去藏书阁。
晨考的结果即将公布,那是他唯一能接近那张记载‘逆脉诀’真正残页的机会。
方执事手里的那张竹简,才是钥匙。
叶李昂推开洞府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比嘈杂更让人心慌。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们大多已经聚集在演武场。
晨考的钟声还有半个时辰才会敲响,但竞争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叶李昂压低帽檐,混入人流。
他的身影瘦削而佝偻,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杂役弟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袖口中那团若有若无的黑气。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王师兄站在高台上,一身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正对着周围的弟子大声议论,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这次晨考,第一名必是我。”
王师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意,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那些连基础灵力都无法凝聚的家伙,也配跟我争?”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有人吹捧,有人嫉妒,也有人沉默不语。
叶李昂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
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来自同门的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轻蔑。
他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一个资质平平,靠运气混进外门的废物。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高台之上,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
方执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手中的竹简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扫视着下方的每一个弟子。
那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酷,也是一种隐藏极深的警惕。
叶李昂走到演武场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一呼,一吸。
尽量让心跳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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