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沈七已经站在了执法堂密室的门外。
左眼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
右眼能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夏衡那身一丝不苟的青色执事服,袖口磨损处露出的灰白内衬,以及他手中那枚黑玉算盘上,刚刚落下的一粒珠子。
那一粒珠子,代表着他故意输掉的“三息”。
也是买命的钱。
密室厚重的玄铁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安神香粉味。
那是老陈的味道。
沈七贴在门板上,右眼微眯。
听。
心跳声太吵了。
咚、咚、咚。
不是他的心,是地脉在震动。
青玄宗的地脉如一条巨大的黑色锁链,贯穿宗门根基,也缠绕在每一个弟子的命门上。
刚才广场上,他那只漆黑的左眼之所以能看到夏衡背后的黑链,是因为禁术反噬带来的短暂灵视。
此刻,灵视消退,只剩下听觉被无限放大。
门内,有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极轻,极稳。
那是夏衡在记录违规罚金。
每一笔,都是一条人命,或者一个前途。
沈七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门上的铜环。
铜环冰凉,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外门考律》第42条——凡因修炼禁术导致修为受损者,若自愿承担后果并进入档案室监管,可保留弟子身份,但需缴纳罚金三倍作为惩戒。
这是规则。
也是陷阱。
夏衡提高罚则,就是为了逼他走这条路。
但他没想到,沈七真的走了。
而且,走得比他预想的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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