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还没响,青玄宗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沈七站在地下档案室的铁门前。
这里没有风,只有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一种类似铁锈的腥气。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着一缕极细、极淡的灵力。
这缕灵力是他刚才在晨考场上,故意输掉那三息时,从测灵碑的裂纹中“偷”出来的一点余波。
它不稳定,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需要这点不稳定。
因为档案室门口的警戒阵法,靠的就是对稳定灵力的感应。
只要灵力波动超过千分之一,铜铃就会响。
沈七屏住呼吸。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咚,咚,咚。
他控制着指尖的那点灵力,像操纵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拨动了阵法的节点。
不是破坏,是模仿。
模仿一阵微风拂过落叶的频率。
嗤——
一声轻不可闻的气音。
门口的铜铃晃了晃,没响。
阵法的光幕如水波般散开了一道缝隙,宽不过两寸。
沈七侧身挤了进去。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袖口蹭到了门框上的灰尘,粗糙的石面刮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档案室里,被无限放大。
沈七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直到身后的光幕重新闭合,将外面的夜色隔绝,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功了。
但他知道,代价已经付出。
在他绕过阵法的那一刻,那一缕模仿微风的灵力,有一部分残留在了阵法的符文上。
虽然肉眼难辨,但对于精通阵法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脚印。
一个无法抹去的痕迹。
档案室很大,高不见顶。
无数排木质架子像墓碑一样排列着,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昏黄的灯火下翻滚。
老陈坐在最里面的柜台后。
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听到脚步声,老陈的头抬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沈七一眼。
然后,他又低下了头。
“外门的规矩,子时之后,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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