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室，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
夏衡的手指还悬在那枚朱红印章上方，指尖微微发白。
黑玉算盘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颤音，那是珠子相互挤压的声音。
咔哒。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沈七没有眨眼。
他盯着夏衡袖口那一圈磨损的青色丝线，那里沾着一点刚才拍桌子时留下的灰尘。
他在等。
等那个答案。
“第42条，”夏衡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若违规者能证明其行为系对更高阶力量的压制，且未造成实质损害，可酌情减免罚金，转为记过’。”
他念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沈七的耳膜。
沈七心中微动。
这就是那条缝隙。
《外门考律》第42条，原本是用来保护那些误触禁术却无恶意的底层弟子，防止他们因一次无心之失而被彻底废掉。
但夏衡一直把它锁在抽屉最深处，从未启用过。
因为启用它，意味着承认禁术的存在合理性。
这是夏衡的禁忌。
也是他的软肋。
“夏执事，”沈七向前迈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我刚才在测灵碑前，灵力溃散并非失控，而是我在强行压制体内那股‘幽蓝’气息。如果不压制，石碑会爆，我会疯，外门考核会停。”
他停顿了一秒。
“这符合‘未造成实质损害’吗？”
夏衡抬起头。
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他看着沈七，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用蛛网捕获老虎的虫子。
“你这是在狡辩。”
夏衡冷笑一声，手指重新握住了印章。
“灵力溃散就是溃散。测灵碑不会说谎。你的道基受损是事实，哪怕只有一息，也是实打实的损伤。”
“按照新规，外门弟子单次违规，罚金三百灵石。”
夏衡将印章重重落下。
砰！
裁决书上盖下了鲜红的“违”字。
墨迹未干，刺眼得让人心慌。
“但我可以给你个面子，”夏衡松开印章，从袖中摸出一支狼毫笔，蘸了蘸旁边的朱砂，“鉴于你态度尚可，罚金减半。一百五十灵石。”
他把笔递到沈七面前。
“签字。交钱。然后滚出去。”
一百五十灵石。
沈七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三十灵石。
常规路径已死。
如果现在签字，今晚子时，经脉崩溃，他变成废人。
如果现在不签，夏衡会立刻叫来护卫，以“抗拒执法”为由，将他扔进寒牢。
寒牢里，禁术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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