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老旧公寓的顶层炸裂,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石惊鸿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
她的左手食指正在消散。
像燃尽的纸灰,无声无息地落入积水的地板。
透明化程度:百分之十。
这是抹除程序启动后的第一格刻度。
她没哭。
也没求饶。
只是迅速扫视四周。
四面漏风的房间,墙皮剥落,雨水顺着裂缝渗入,带着铁锈和霉味。
老陈缩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铲,浑身发抖。
他看着石惊鸿,眼神里满是惊恐。
不是对鬼怪的怕,是对“不存在”的恐惧。
他看见石惊鸿的身体边缘开始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石惊鸿看向门口。
钟离站在那里。
黑色雨衣滴水未沾,面容俊美却空洞。
手中握着那把刻有‘断念’二字的短刀。
刀尖垂直向下。
角度:零度。
他是系统的执行者。
今天是最后清算日。
清除异常角色,维持虐文剧情的完整性。
石惊鸿是他眼中的错误数据。
但她不是。
她是送葬人。
也是掘墓人。
“石惊鸿。”
钟离开口。
声音机械、平淡,像合成音。
但石惊鸿听出了一丝裂痕。
那是记忆松动时的杂音。
她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老陈脚边。
那里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片。
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垃圾。
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个BUG。
系统无法识别的残留物。
存在痕迹的锚点。
石惊鸿迈出一步。
左脚落地时,脚踝已经半透明。
透明化程度:百分之二十。
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抽离感。
仿佛灵魂正被从躯壳中强行剥离。
她走向那枚铁片。
钟离动了。
短刀抬起。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在犹豫。
眉头微蹙。
眼底深处,一簇火苗在燃烧。
悔恨?还是困惑?
“你不该碰它。”
钟离说。
话没说完。
因为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死去的女人。
穿着裙子。
红色的。
真的是红色吗?
为什么记忆里,那抹红如此刺眼,却又如此模糊?
他的手在颤抖。
刀却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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