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惊鸿没有呼吸。
她的胸腔不再起伏，肋骨下的脏器早已在上一秒的抹除程序中化为虚无。
此刻，她是一缕附着在金属表面的意识残响。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炸裂。
屋内烛火无风自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钟离手中那把短刀，散发着微弱的、惨白的冷光。
那是唯一的光源。
也是她唯一的立足之地。
“存在痕迹”规则启动。
只要刀刃上还有倒影，她就还没有被彻底删除。
但代价是，每一秒的维持，都在剥离她过往的记忆。
像剥洋葱，一层层，直到核心腐烂。
钟离的手在抖。
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柄。
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他看着刀面。
那里有一个女人的轮廓。
模糊，扭曲，正在被无数白色的数据虫啃食。
那些虫子是系统的清洁程序，它们贪婪地撕咬着石惊鸿仅存的实体投影。
“停下……”
钟离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想挥刀斩断那些虫子。
但他不敢。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斩断的不是虫子。
是石惊鸿最后的一丝生机。
石惊鸿冷静得近乎冷酷。
她无法说话，只能将全部意志集中在一点。
她在计算。
计算钟离瞳孔收缩的频率，计算数据虫吞噬的速度，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三息。
她需要三息的时间，重构自己的过去。
不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让钟离想起来。
如果他不记得她，系统就会判定她是“错误数据”，彻底格式化。
如果他记得，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就能卡出规则的漏洞。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也是反向追踪真相的唯一路径。
“为什么……”
钟离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站在雨中。
穿着红色的裙子。
鲜血一样的红。
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钟离，你看，这颜色多像你杀我时溅的血。”
那个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
雨水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那道血迹。
“不对……”
他喃喃自语。
“不是红色。”
记忆出现了裂痕。
那个死去的女人，穿的真的是红色吗？
还是说，那是他潜意识里为她涂抹的颜色？
为了掩盖真相而选择的鲜艳？
钟离感到一阵恶心。
他试图回忆更多细节。
女人的脸。
她的名字。
她的眼睛。
一片空白。
只有那把刀，还在微微震颤。
刀面上的倒影开始变得清晰。
石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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