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捡起刀的那一刻，石惊鸿的意识并未彻底消散。
她利用最后一点“存在痕迹”，强行逆流而上。
不是逃离，而是侵入。
她的意识化作一道尖锐的冰棱，刺入钟离脑海深处那片被系统封锁的迷雾。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数冰冷的数据流在冲刷。
像暴雨中的铁锈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警告：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
【启动防火墙。】
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带着金属的冷硬质感，瞬间缠住了石惊鸿的残魂。
它们刻着红色的代码：不得回溯、不得干涉、不得存在。
每一道锁链收紧一分，石惊鸿就感到一阵剧痛。
那是抹除程序的反噬。
她在现实中，身体透明化的程度正在加深。
从45%到60%。
她的左手已经消失，肩膀以下变得空荡而轻盈。
但在钟离的潜意识里，她必须战斗。
为了那一线生机，为了找出真相。
“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冷静得近乎冷酷。
钟离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的身体被系统的指令控制，右手握着短刀，刀尖微微颤抖。
但他的大脑深处，有一扇紧闭的门。
门后藏着被删除的记忆碎片。
石惊鸿冲向那扇门。
锁链勒进她的灵魂，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不管不顾，用仅存的右手——那只还在现实世界中逐渐透明的手——狠狠砸向门锁。
咔嚓。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雨夜的味道。
还有血腥味。
画面开始重组。
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的影像。
三百年前。
同样的暴雨。
同样的老旧公寓顶层。
但那时，这里不是现代都市，而是一座破败的道观。
石惊鸿跪在泥泞中。
她的面前，站着年轻时的钟离。
他穿着白色的道袍，手里拿着那把短刀。
刀身上没有锈迹，只有寒光。
“为什么？”
石惊鸿在记忆中问道。
那时的她，还没有完全失忆，还保留着一丝对爱人的信任。
钟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骨。
“因为你是错误。”
他说。
“你的存在，扰乱了轮回的规则。”
“我必须清除你。”
石惊鸿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的短刀，那是他们定情的信物。
如今，它成了杀她的凶器。
“我不信。”
她说。
“如果是规则，为何你的手在抖？”
钟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挥刀。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粘稠。
石惊鸿的身体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
她看到钟离的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苦。
但他依然稳如泰山地完成了动作。
一刀，致命。
画面戛然而止。
石惊鸿猛地睁开眼。
回到现实的房间。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
钟离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短刀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
角度，比之前偏离了一度。
就是这一度。
石惊鸿看到了希望。
系统虽然控制了钟离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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