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颗颗砸进老旧公寓的窗棂。
石惊鸿睁开眼。
视野里没有天花板，只有不断剥落的墙皮和渗水的霉斑。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食指的指尖已经消失了。
不是断裂，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边缘模糊，透着窗外惨白的月光。
透明化程度：百分之五十。
比上一秒又深了一分。
这一分，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又松动了一块。
如果达到百分之百，她将彻底从因果链中剔除。
没人记得她，没人见过她，连钟离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也会随之清零。
“咳。”
一声剧烈的呕吐声打破了死寂。
石惊鸿转过头。
钟离跪在房间中央。
他手中的短刀——那把刻着‘断念’二字的凶器，正剧烈颤抖。
刀身不再是平滑的黑色金属，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里，流淌出黑色的代码液。
那是系统逻辑冲突产生的残渣。
因为刚才那一刀偏了度。
因为那句“怕”。
系统的清除指令与钟离的人性残留发生了死锁。
【警告：执行者钟离出现逻辑错误。】
【正在尝试强制重启……】
【失败。】
机械音在空气中回荡，却显得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钟离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但瞳孔深处有一丝挣扎。
他看着石惊鸿，或者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迅速消散的影子。
他想挥刀。
这是程序设定的本能。
只要斩下这一刀，异常数据归零，任务完成，回归平静。
但他的手臂抬不起来。
肌肉记忆在尖叫，灵魂却在抗拒。
石惊鸿站直身体。
尽管双腿有些发软，尽管胸口那股格式化带来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僵直。
“你在犹豫。”
石惊鸿说。
声音冷静，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钟离的眉头皱起，手指紧紧扣住刀柄，指节泛白。
“清除……异常……”
他的声音机械，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是错误。”
“我是错误？”
石惊鸿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这一步，让她的左小腿透明度增加了5%。
疼痛感更加清晰。
但她不在乎。
“钟离，你看清楚。”
她抬起右手，指向钟离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和系统。
“你的刀为什么拿不稳？因为你在想三百年前那个雨夜。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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